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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太祖、太宗、高宗时期,京都长安济度寺里,出了个“孕月仙姿,禀清规于帝诸;仪星宝态,降淑范于台门”的名尼法愿,受到了人们的交口赞誉。
法愿(公元601至663年),俗姓萧,兰陵人。这尼出身非凡,门第高深,原来是梁武帝萧衍的第六代孙女,唐王朝故司空宋国公瑀的第三个女儿。
从小开始,法愿禀受家训,为人孝友聪慧,仪态清远,受到家里和亲友们的喜爱。
长到十多岁头上,法愿出落成一个小巧玲珑,活泼可爱姑娘了。这时,尽管她家里荣华富贵,用有茵蕈衾帐,玩有琼环金翠,要什么有什么,可是对于这些,法愿都不放在心上,一心一意爱好的,就是古文学史,书法绘画,尤其是一手卫夫人体,写得龙飞风舞,超妙入神。
按理,青春妙龄,正是天生爱美,百般打扮的好时光,不过这时,法愿却对佛法,产生了好大的兴趣。为此,她不饰铅华,不吃山珍,粗衣淡饭,扫地焚香,完全不像个望门大族的小姐,倒似个小桥流水边的村姑。
几年来,法愿在闺房里持斋修行,寒往暑来,夙兴夜寐,同时开始攻读《十诵读》。
时间在飞快地流逝,转眼间,法愿已是及笄妙龄,该出嫁了。
这时,法愿先下手为强,还没等到媒妁上门、父母开口之前,就乘着一个机会禀道:“父母大人在上,小女多年以来,信奉佛法,眼下更加日夜精勤,如饥似渴,爰发宏誓,思证菩提。希望爸爸妈妈大发慈悲,成就女儿出家的心愿。”
谁知,做父母的早就看出女儿心思,所以迟迟没为她寻找夫家,现在听女儿正式提出,便就顺水推舟道:“爸爸妈妈早就看出你的心思,本想为你找个夫婿,怕你不从,反为不美,所以一直没有托人说亲。可是,女儿家长大了,做父母的终究是件心事,现在既然你提出来,要求出家为尼,倒也是个归宿,省却人世间多少风风雨雨的烦恼。父母是个开通人,一切随你的选择。”
女儿一听父母爽快答应,没有反对,大出意料,欣喜若狂。几天以后,法愿谢过爹娘,拜别祖宗,来到济度寺削发披剃,由此正式成为一个女尼。
自从出家以后,法愿在济度寺里不搞高官家庭出身的特殊化,和大家一起,穿“粪扫衣”,吃粗蔬饭,戒行与松柏齐贞,慧解共冰泉等彻。
在济度寺的岁岁年年,法愿一心修持,超然拔类。平时,她总是深居简出,恬然宴坐,很少外出交际,接待亲朋,所以几年下来,除了爹娘史弟,人们很难看她露面。
深居期间,法愿宴坐之外,全力攻读了《法华经》、《维摩经》、《大般若经》、《摄大乘论》等佛教经论,慧解猛进,学业大增。
流光抛人,日月穿梭。转眼之间,法愿已比一个美貌少女,变成半成比丘尼了。这时,由于她已经积累了极其深厚的佛学基础,所以渐渐开始登上讲坛,向信众们开讲经论,广弘法要。
在法愿的后半生里,开讲之外,还有好几十个弟子,随侍左右,经常请益。
法愿的一生,从一个千金小姐,到佛门清净女尼,实在是一种希有的功德,殊胜的因缘。
唐高宗龙朔三年(公元663年)八月,法愿身患重病。等到二十六日,法愿正式吩嘱身边弟子:“人生人死,往来循环,四大皆空,犹如水上浮萍,哪有我的存在?自古以来,圣贤们对于人死以后,早就有过速朽早化的训诫。为此,玉匣菲栖神之宅,金棺用示灭之机。但愿我死之后,你们可以把我的尸体,丢在旷野之中,让鸷鸟来啄食,让群兽来啃噬,不必劳民伤财,入葬大殓。”
说完,法愿使敛襟正念,奄然无言,逝于济度寺别院。享年六十三岁。
法愿死后,姐姐弟弟和女尼们都非常悲痛,不忍心依照遗嘱,让她抛尸露骨。这年十月十七日,落葬于少陵原的边上,并且无名氏为她撰写了墓志铭。铭文这样写道:
智有殊称,法无异源,
争驱意马,俱制心猿。
志扰情紊,神凝理存,
展如淑范,独趋玄门。
璇彩显分,瑶姿月举,
含芳槐路,疏贞桂序。
云吐荆台,霞霏洛渚,
学兼班媛,词彬蔡女。
奠禽匪志,救蚁昭仁,
捐华台室,沐道玄津。
法关开揵,心衢屏尘,
九流迁累,八定栖真。
忍药分滋,戒香含烈,
传灯不倦,写瓶无竭。
奄怆神迁,空悲眠灭,
式镌柔范,终天靡绝。 |